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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朵美丽的雪莲

http://jczs.sina.com.cn 2006年08月03日 08:26 中国国防报
黄嵩

  “如果不忘却许多,人生将无法继续。”这是巴尔扎克的名言。可是,每当我阅读那群在亘古高原和极度寒冷中飞扬青春、燃烧生命的藏北军人时,一位美丽的女性始终令我无法忘却!

  尽管,她已离开这片盛开着格桑花的高天厚土三年了,她那美丽的笑容依然如雪山之巅绽放的雪莲,开在我的心中。在每一个寂静的夜里,思念的线会拉得很长很长,我的胸
腔里有一股涩涩的酸楚在汹涌!

  她叫段绍惠,是藏北军营里一位平凡而坚韧的女军医。整整17个春秋,她一直在那个伸手触天的高原上灿烂地微笑。她以娴熟的技艺和高度的责任感,抚慰着每位战友病痛或忧郁的心,让那些年轻的心灵不再惧怕死亡的威胁。她满怀对藏族同胞的深情厚爱,在6000多个寒冷的日夜里,趟过上百条冰河,翻越上千座雪山,足迹几乎遍及藏北42万平方公里的每一个村庄和牧区。她为质朴的藏民带去健康的福音,先后把56名牧民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。

  记得那是2002年底,初入藏北高原的大多数新战士,出现了头昏、胸闷、恶心、呕吐等高原反应综合症,部分新兵因此产生了严重的恐惧心理,叫嚷着要离开那个令人诅咒的鬼地方。为了让新战友消除恐惧,尽快渡过高原适应期,段医生和她的同行们不知疲惫地奔忙于新兵营的各个连队。

  12月28日的那天上午,段医生在为一名双唇紫绀的新战士进行氧疗时,突然昏倒在地。被送往成都军区总

医院诊治的她,确诊为肺癌晚期,并已导致严重的视神经病变。藏北高原上的所有官兵都不相信这一铁定的事实!因为,在此之前,她美丽的脸上一直绽开着春天般的微笑,没有露出过病痛折磨下哪怕是一丝的痛苦表情。做出诊断结论的那位成都军区总医院的主治医师说,她早就知道自己患上了绝症,只是一直在坚持着!

  我们无法想象,这位美丽的女性,脉管里流淌的是何等坚强的血液,她的信念和精神,该用何种器具才能称量!直至今日,我也不明白,明知将要辞别人世,而又不能让深爱的丈夫和女儿看出丝毫破绽,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去掩饰?

  段医生走的那天,是第二年的8月。在撒手归尘前,她久久凝视帅气的丈夫,努力使自己笑得更加美丽一些。在悲痛欲绝的仅有8岁的女儿面前,她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  部队开追悼会的那天,8月的藏北高原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。

  那曲地委、行署的领导来了;那曲敬老院的老阿妈老阿爸来了;那曲地区孤儿院的46个小朋友也来了;安多、聂荣、比如、巴青等县的牧民们,也骑着马匹从几百公里开外的牧区赶来了;那位距那曲700多公里远的尼玛县嘎尔庆村的76岁的老阿妈拉姆卓玛,带着洁白的哈达赶来了……

  记不清参加悼念的人的具体数目了,只知道那天的那曲烈士陵园里,人山人海。段医生的坟头前面,挂满了七色的经幡,洁白的哈达堆积成了一座高山。

  所有的人都哭了!特别是那些穿着军装的男人们,一个个哭得像小孩儿。他们在这位伟大的女性的墓前,振臂呐喊:“生命有禁区,奉献无止境!”

  又是一年8月到了,我想到她墓前,献上一朵美丽的雪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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